
全晨程/讲述 荆门晚报记者 胡于梅/整理
如果要问童年记忆里最鲜明的画面是什么,我会毫不犹豫地说:过年。
那时候,一年到头最盼望的就是过年。这种盼望从秋风吹起时就开始萌芽,进入腊月,心里就像揣了只小兔子,整天蹦蹦跳跳的——因为过年就有新衣服穿了。现在想想可能觉得可笑,但对那时的我来说,一套新衣服就是整个世界。
我们最喜欢去中天街上的大商场挑选童装。橱窗里挂着的小裙子、小外套,在灯光下闪闪发光,像童话里的衣裳。妈妈会仔细地挑拣大小、款式,对比颜色和质地,再让我们穿上身看看。我和堂妹则像两只小麻雀,叽叽喳喳地讨论哪件更好看。过年买新衣服,是从里到外都换全新的,包括外套、秋衣秋裤、袜子鞋子,甚至连手套围巾都是新的。妈妈常说:“新年要新,从头新到脚,来年才会顺顺利利。”我们似懂非懂地点头,心里只想快点穿上那身新行头,到处显摆。
终于熬到大年三十,早上一起床,妈妈就把新衣服整整齐齐地放在床边。穿好新衣后,就出发回老家。爷爷奶奶住在东宝拾回桥,一个离城区不远却充满乡土气息的地方。老家的年味总是特别浓,还没进门就能闻到腊肉和糍粑的香味。我至今记得老家有一种叫“米子”(地方叫法)的小吃——把炒米放进碗里,放一小块猪油,撒点白糖,用开水一冲,猪油慢慢化开,和糖水融为一体。用勺子轻轻搅拌,那种香甜的味道立刻弥漫开来。我常常捧着碗,小口小口地吃着,觉得那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。
展开剩余21%年夜饭必是热闹非凡,一大家子围坐在一起,大人们喝酒聊天,我们小孩子则忙着比谁的新衣服漂亮。饭后,一家子围坐在炭火盆旁,火光映着一张张笑脸,把每个人的轮廓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。
现在的孩子可能无法理解,为什么一套新衣服能带来如此巨大的快乐。但对我们那个年代的孩子来说,那不仅仅是一件衣服,那是一整年的期盼,是父母深深的爱,是全家团聚的温暖,是童年最纯粹的欢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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